2011 年 03 月 08 日 (浏览量:1280)
《科学新闻》:科研塔尖为何鲜见女性
作者:闫岩 蒋永萍 李乐旋 来源:《科学新闻》
| 科学界“妇女”远未“撑起半边天”,这在全球都是一个普遍问题 |
她们的科研
尽管几十年过去了,科学界的“妇女”依然远未“撑起半边天”。在大学等学术机构中,女性教授所占的比例远远低于男性,并且女性讲师的比例也很低。科学领域仍然存在性别歧视的问题。其实,这在全球都是一个普遍的问题。
是什么原因导致女性从事科研难,成为女科学家更难,成为杰出女科学家是难上加难?在女性大学生、硕士生、博士生日益增多的现实下,这也是一个很有必要解答的命题。
影响因素是复杂的,家庭的负担、女性不适宜做科研的偏见、男同行的排斥以及女性本身自信不足,等等。诸多障碍叠加,必然导致最终能够获得成功的女科学家成为“稀有品种”。
要改变这一现状,就会牵出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多部门合作和全社会的共同努力,既要有宏观的政策原则,又要有具体的配套措施;既要有平等的资源分配,又要有良好的社会环境;既要有工作的支持,又要有社会服务的保障。
让人欣慰的是,上述问题已经受到相关部门和有识之士的高度关注,并在着手解决。
科研事业,是他们的,也是她们的。
科研塔尖为何鲜见女性?
2010年中国两院院士中女性科学家所占比重为5.6%,比1978年第一届院士大会时的比率还低0.6%。由于项目渠道不畅、学科偏见、家庭负累、社会认可等原因的掣肘,使女性在奋斗多年后,并没能在科研领域有更大的扩展
闫岩
为了学习的权益,在争取平等求学机会方面,何泽慧很有经验。早在1932年,她上清华大学物理系时曾经遭遇劝退,但她还是倔强坚持,最终以毕业论文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一百年多年前,居里夫人从事科学研究的时候,也被认为不合时宜,现在,虽然居里夫人的故事广为流传。许多女性科学家纷纷在各学科领域作出成绩,但是依然未能撼动科学界为“男性板块”的现实。
是什么原因导致女性在科学界踯躅不前,杰出的女性科技工作者更是凤毛麟角?这不但涉及思想观念、也是目前女性大学生、硕士生、博士生日益增多的现实下,必须解答的命题。
5%怪圈
虽然女性在每个领域都可以作出成绩,但目前女性科学家在学科的分布上还是呈现出一定的特点,多年来医疗卫生领域是女性最为稳固的阵地。
全国妇联妇女研究所政策法规研究室主任蒋永萍在2010年对自然科学基金委的立项进行分析后发现,“历年来各学科领域资助项目获得者的女性比例不仅总体偏低,而且分布不平衡,生命、化学、管理等领域女性获得者的比例相对较高,数理、工程与材料等领域女性获得支持的比例则非常有限。”
在美国,生物学和化学领域同样也吸引了更多的女科研工作者,而像工程学、计算机、物理学等精确度较高的领域则较少能够吸引女性将其作为自己的职业。美国大学妇女联合会的项目负责人Jolene Kay Jesse分析说,“针对这一差距的产生原因,有很多人进行了相关的研究,一个原因在于这些特定的领域感觉上并不是很欢迎女性工作者的加入。这些领域让她们觉得自己不适应或是不被欢迎,她们也不会选择呆在这些领域。”
与此同时,这些为数不多的女性多来自于医疗卫生机构。据中国科协于2008年下半年所做的报告显示,从各单位类型中科技人员的性别构成来看,医疗卫生机构的科技人员中女性比例最高,达到53.4%,这也是调查中唯一一个女性科技人员比例高于男性的单位类型。
从诺贝尔奖中亦可见此规律。除了居里夫人一人获得两次(1903年的物理奖、1911年的化学奖),她女儿获1935年的化学奖,其他女性仅获1次物理奖(德裔美国物理学家迈耶,1963)、2次化学奖(分别由英国化学家霍奇金在1964年,以色列科学家阿达·约纳特在2009年获得)。而共有9次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由女性科学家获得(其中2009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由三名科学家分享,其中两人为女性)。
总体来看,全世界迄今女性只有15人获15次诺贝尔科学类奖,仅占诺贝尔科学类奖总数不到3%,杰出女科学家堪称“稀有品种”。
那么在中国,这个“稀有品种”究竟有多少呢?
“5.6%。”蒋永萍告诉《科学新闻》,这是目前中国两院院士中女性科学家所占比重,“这个数据比第一届院士大会时的比率还低,1978年第一届全国科学大会时女院士占到6.2%。”
据蒋永萍分析,之所以当前比例不及第一届院士大会,一方面是由于近年来新当选女性院士比重小,一方面由于一些女院士的去世。在2009年院士增选之前,女院士比例只有5.06%,之后,女院士比例有所提高,“这是由于中科院领导也在重视这件事情,所以一旦有了女性候选人就不会那么轻易的刷掉。”蒋永萍说。
其实,女科学家除了在院士团队中比例较小外,在高级人才的引进和使用中,也面临同样的尴尬。在2008年起推行的“千人计划”中,罕见女性面孔;“长江学者奖励计划”,10年来吸引海内外人才1152名,其中也只有75位女性,仅占总数5%;据2006年数据,国家“863”计划专家组中,没有女性成员;“973”计划选聘的首席科学家中,女性占4.6%;中科院“百人计划”入选者中,女性仅占5.0%。“这就是奇怪的5%现象了。”蒋永萍说。
目前全国共有近2000万女性科技工作者,约为30年前的10倍,2007年底约占全部科研工作者的40%左右,其中正教授以上不到20%。而1978年,中国女科技人员已占科技人员总数的近1/3,三十多年来改善不多。
申请项目难
现实中,女性科学家即便脱颖而出成为骨干,也还会遇到其他的麻烦。
在蒋永萍调研的过程中一个女科学家的故事让她印象深刻。吉林某工程研究机构的一把手和骨干人员基本上都是女性。一次她们去和合作单位谈项目,对方看到来的代表是女性,便很不高兴地认为,此次合作没有受到重视。而事实上,去的女代表确实是单位的骨干。
在女科学家的工作中,这种事情似乎并不少见。很多女科学家在申请项目的时候通常会加上比较有名气的男科学家的名字,虽然这些工作从头到尾可能都是女科学家在做。
一位在北京工作的刘姓女科学家表示,女性不进入评委的圈子就很难获得项目。事实上,目前项目评委中男性依然处于绝对主导地位。男性评委在项目评审时更容易倾向于认同和认可男性的能力,在源头上造成男女事实上的不平等,抑制了女性通过获得科研项目而较快成长。
在一次座谈会上,蒋永萍曾听到某杂志社主编抱怨说:“我申请科研立项时,有几个女评委?话语权在哪里?(评委)全是男的,他们的做事方式和交往方式,跟女性不一样,这很可怕。表面平等的背后,是事实上的不平等。”
蒋永萍等人研究发现,女性申请并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的项目比例还较低:从历年来各类项目获得者的女性平均比例看,青年项目为26.51%,面上项目为17.42%,重点项目为8.26%,杰出青年项目为6.20%。女性获得重点和杰青项目的比例多年来一直徘徊在较低水平上。
此外,女性科学家并不太善于融入国内学术界的“圈子文化”,也是她们获得项目的一大障碍。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交流。人家(项目评委)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你能做什么。所以我们拿小项目多一些,那种很大的项目就比较难了。我不太做一些和人打交道的活,觉得太累,我觉得和计算机打交道挺好的。”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胡建英教授说。她的丈夫也在科研岗位,但与其处事方式截然不同。
“科研领域越来越市场化了,需要去和人沟通交流,这方面男的比女的更擅长。所谓擅长就是喝酒、更容易拉近关系。找领导去谈,女性推销自己的时候并不是那么方便,在会议上男的递根烟就好沟通很多。”蒋永萍说,在她们组织的座谈中,女科学家认为男性之间在工作中更易于沟通。
某地方一位知名高校的教授亦表示了相同的看法,“我们学校女老师都在认真做事,男性也在做事,但(男性)更多的时间是在喝酒拉项目,我们这里不喝酒的女性就被排斥了。”长江学者李教授也表示专家组全是男人,自己格格不入,“休息时间他们抽烟聊天,你在那里一个人很孤独。”
而与此同时,蒋永萍还告诉《科学新闻》,很多时候也会存在有女科学家因为觉得自己争取不到项目,就压根放弃争取的状况。
天赋差异?
目前,中国女大学生(本科)的比重上升很快,2008年已经达到49.9%。女生学习理工科比重有所增加,比例近30%。“但是,相比高校女生增长的比例,这个数字的增长就比较缓慢。”蒋永萍说。
“女孩子初中的时候还行,到了高中死记硬背的优势就用不上了,就不行了。”这种论调是每个中国孩子在上学的时候都会听到的,因此在高中时期,许多女生会放弃理工科朝着文科方向努力。
这种女生不适合学习理工科的论调在中国影响甚广。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据美国大学妇女联合会开展的相关研究显示,男孩和女孩智力平均水平相差不大,仅在个别识别能力上各有长处。男生在空间感上优于女性,女性则在语言表达、写作能力上更胜一筹。而该研究同时还指出:虽然空间感看似会影响到工程学等方面的能力,但是这种技能很容易通过后天的培训和努力获得,所以男性和女性在基因上并没有不同。
很多优秀的女科学家从小就对一些学科感兴趣,并在兴趣推动下最终进入科学殿堂。“我小学的时候,在北大附小上,是生物小组的成员。在那么多专业里我比较喜欢化学和数学。当时因为生物化学是最热的,就选择了生物。在科研上,男女科学家差别不大,重点是你做的事情你喜欢不喜欢,如果你特别喜欢做也不觉得痛苦。”中科院遗传发育研究所研究员曹晓风告诉《科学新闻》。她现在是植物基因组学国家重点研究室副主任。
吉林一位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表示自己的专业起点来自高中时期的老师:“高中阶段我遇见的一位化学老师,我特别能问问题,于是他甚至会讲一些大学的东西给我。我高考填志愿时专业只选化学。”
不少女科技人员认为,她们在成长中没有被灌输传统的性别角色观念,而是被培养出两性平等、女性也应该承担社会责任、女性也应该追求卓越和个人成就、实现个人价值的意识,并在专业和职业选择中也受到家长的引导。“从小妈妈灌输女孩不比男生差,人们都说男生喜欢动手搞无线电,妈妈就逼我去,说不认为女孩动手差,你也去,跟男孩一样,男孩能做的你也行。”一位安徽的女科学家说。
实际上,在世界范围内,女性科学家都较少。中国科学院外籍院士丹麦籍女科学家傅睿思(Else Marie Friis)早些时候在接受中国媒体采访时表示,“很多时候,女科学家们没有被选为科学院的院士,不是因为她们不够优秀,而是因为她们得不到机会,不能被提升到合适的位置。”
美国大学妇女联合会曾在2010年初发布了名为《why so few?》的研究报告,对女性在科研领域中所占比重较少的原因等进行归纳和分析,Jolene Kay Jesse为该项目负责人。
Jolene Kay Jesse告诉《科学新闻》,适时给予女性机会,她们将可以在任何领域获得成功。只要这些机遇可用,女性也自信有成为科学家和工程师的潜力。“女孩还应该被激励去做科学或是工程学的研究,那些好的榜样告诉她们,女性也可以在科学界、工程界有一席之地。身边有人支持按着自己的兴趣爱好前进,努力有所回馈,有一个健康幸福的生活,这是她们成功的要素。”Jolene Kay Jesse 说。
55岁大限
“在你55岁那天你必须退下来,(我们)在思想上接受不了,有能力做(研究)但要退休了,就这么一个退休手续,你就只能由项目第一负责人变成一般负责人了,你可以帮助别人申请项目,但不能做第一负责人,别人也觉得老太太都退休了还干什么?这一点很伤人,我的很多朋友退休两年都调整不过来。”一位现年48岁的女科研工作者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的退休问题。
中国现行的退休制度主要由1978年的国务院104号文件及一系列调整文件组成,虽然国务院先后出台了国发[1983]141号和142号文件,规定高级专家不论男女都可将退休年龄延长到65~70岁;骨干教师、医生、科技人员,女性可延长到60岁退休。然而在退休政策的实际执行过程中,141号和142号文件并未得到有效落实。致使女性高级技术人员发展受阻。
在一位医疗卫生系统高层管理者眼中,女性高层人才早退休带来的是人才资源的浪费。他说:“55岁的女同志没有家庭负担,身体和精力都很充沛。在科研和医疗部门经验、知识积累都是黄金时期。省里的名医,都是50多岁才能评上,很不容易,都是国家学科专业的带头人,而现在省里又不允许返聘。在科技领域的重大项目承担人,也正好是发挥作用的时候,却不得不退休。”
而青年中断、中年停滞、高层缺乏正是目前中国科技女性群体的一个特点。
所谓“青年中断”,指的就是青年女性科技人员面临的生育问题。“现在找一个特别好的托儿所很难,小孩放学时间早,一般牺牲的都是女性。她们要做完家务、照顾好孩子才能去加班做实验。有很多女科学家在这时候遇到瓶颈就开始考虑转岗到教学秘书一类的岗位上了。”蒋永萍说。
根据科协统计数据,女性科研人员中已婚比例较高,达88.4%,未婚比例仅为11.6%;男性中这两项的比例分别为86.2%和13.8%。女性科技人员在家庭生活、职务/职称晋升方面承受的压力超过男性。
事实上,一些女科研人员在其29岁以前所获得的成绩都要比同龄的男性多。科协的一份报告称,“只是在30岁以后,女性发表论文的比例才开始低于男性,说明在职业生涯的初始阶段,女性的科研成果并不低于男性。她们的劣势在职业生涯中逐渐显现出来的。女性与男性发表论文的差距最大的是在40~49岁年龄组,在50岁以上年龄组中差距缩小。这有可能是由于50岁以上的女性照料家庭的任务减轻,从而有更多的科研成果。”
避开热点
2011年初,在第七届“中国青年女科学家奖”颁奖典礼上,10位女科学家不但成绩斐然,更令人惊叹的是她们个个都非常年轻,所从事的研究领域多为一些新兴领域,包括环境、新材料、新能源等。
蒋永萍告诉《科学新闻》,由于很多传统领域男性做得比较好,所以通常女性会在交叉学科做出成绩。
苏教授是从事电磁兼容研究的女科学家,她认为自己能够成就事业,关键在于紧紧扣住行业和国家的需求,见缝插针,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专业特点:“细心琢磨,哪个点能成为你的特色,能避免跟别人的竞争。”不少女科技人员认为自己能够成长起来,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在专业上及早定位,在交叉学科、前沿学科或新领域里寻找突破点。
与很多人眼中传统的女科学家相对较保守、不苟言笑,只专注于科学探索。不同的是,“这些成功的女科学家都是有点反传统,她们能够将自己的生活和工作平衡得很好。她们的家人很支持她们,她们更会享受生活,生活更丰富多彩。既能成功,也能享受快乐。”蒋永萍告诉《科学新闻》。
欧莱雅公司相关负责人亦分析,无论是中国还是世界的获奖女科学家,她们身上都具备一些相同的素质和特点:首先,她们都具备执着、永不言弃的科研精神;其次,她们都非常热爱自己的科研事业,兴趣是一个人事业成功的基本保证;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为了平衡好事业与家庭,她们都比别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
全国妇联妇女研究所助理研究员马冬玲告诉《科学新闻》,近些年来女性科学家的问题已经在全世界引起广泛关注,但是由于目前政策推行时间短,所以想要看到成效,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希望能够给女科学家更多的机会。”
政策推动科技女性成长
在科技领域,女性人才青年中断、中年停滞、高层缺乏的现象突出
蒋永萍
随着人类社会迈向知识经济时代,科技已成为支撑当前发展和引领未来发展的主导力量。科技需要女性,女性需要科学。女性是科学领域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是科技人力资源的重要组成部分。女性独特的视角与睿智有利于推动科学的创新、进步与发展。妇女参与科技发展能够最大程度地避免整个科技发展出现片面的、不利于社会发展的不良状态,推进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男女两性在科技领域中的参与、贡献和获益的平等是性别平等的重要内容。
随着科技的发展特别是信息社会的到来,中国女性在科技领域的参与、贡献和获益越来越多,女性占科技人员的比例已接近40%,各类人才的性别结构逐步改善。但是由于种种原因特别是缺乏积极的支持性政策,科技领域中女性的发展还面临着一些与男性不同的障碍,男女人才成长和发展中,还存在参与机会、获得资源、能力和成果评价等方面的不平等,这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女性人才特别是女性高层次人才的成长。
在科技领域,女性人才青年中断、中年停滞、高层缺乏的现象突出。一些学有所成的女博士受制于生育困境而被迫中断发展的步伐,在职业生涯发展中逐渐与男性拉开距离。大量有潜力的女性积聚在科研队伍中职称、职务较低的位置上,不能人尽其才为国家作出应有的贡献。高层拔尖人才中的女性比例长期徘徊在5%左右:2009年,中国科学院和中国工程院两院院士中女性仅占5.6%(根据中国科学院网站和中国工程院网站数据计算得出),比1978年第一届全国科学大会时6.2%的女院士比例还要低;2009年12月28日的《中国妇女报》载文称,2006年,国家“863”计划专家组中,没有女性成员,“973”计划选聘的首席科学家中,女性仅占4.6%,“长江学者”中,女性占3.9%,中科院“百人计划”入选者中,女性占5.0%。
上述情况表明,科技领域女性人才特别是高层次人才的成长和发展面临着严峻挑战,如不及时认真研究并采取有效措施加强女性高层次人才的培养,不仅不利于充分发挥女性人力资源的作用,而且还会导致一代人才性别比例的严重失调,从而影响中国整个人才队伍的结构优化。
近年来,科技领域女性人才发展的障碍与瓶颈已经受到相关部门和有识之士的高度关注。科技界的女性领导和精英多次呼吁建立积极的支持政策,促进科技女性人才突破瓶颈,平等发展;2009年,在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全国妇联主席陈至立同志的倡议下,全国妇联联合科技部、教育部、中国科协、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等十个部委开展了“女性高层人才成长与政策推动”项目,在项目的推动下,《国家中长期人才发展规划纲要》已经纳入的促进女性人才成长的内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在课题指南中已明确同等条件下女性优先的原则,高级专业技术人员男女平等退休的政策得到进一步强调,广东等省份也正在实施支持女性人才成长的积极政策。
女性人才成长涉及方方面面,需要多部门合作和全社会的共同努力,既要有宏观的政策原则又要有具体的配套措施,既要有平等的资源分配,又要有良好的社会环境,既要有工作的支持也要有社会服务的保障,是一个系统工程。在支持女性人才成长的政策体系中以下几点非常重要:
一要全面贯彻男女平等基本国策。切实把女性人才队伍建设纳入国家中长期人才发展规划纲要,进一步完善女干部的培养、选拔及任用机制,大力提高妇女参与决策和管理的比例,早日实现在各级决策职位中有30%女性的目标。提高女性在国家和社会事务管理和决策中的作用,不仅可以增强决策的科学性和代表性,而且能够使更多的女性人才得到关注和重视,为女性发展创造一个更加公平公正的环境。
二要为女性人才成长和作用发挥,提供有力的政策保障。在大学生就业中,坚决反对性别歧视,保障女大学生平等地获得就业机会和发展平台;在高层次人才中率先实行男女平等的退休政策,并采取有力措施,保证政策的贯彻落实。建立政府购买公共服务制度,为女性人才平衡工作家庭责任创造条件。
三要尊重女性人才成长规律,为科技领域的女性发展提供必要的政策资源。由国家设立女性职业发展基金,帮助她们加快职业发展,减少生育带来的不利影响;采取同等优先等措施,促进科研项目获得者的女性比例逐年提高;设立理工科女生奖学金和科研基金,促进科技领域女性后备人才的成长。
四要形成正确的舆论导向,营造男女平等的社会氛围。要宣传先进的性别文化,抵制腐朽落后的思想观念,营造有利于女性人才成长的舆论环境。要鼓励女性自尊、自信、自立、自强,做到奋发有为、彰显作为。
(作者系全国妇联妇女研究所政策法规研究室主任)
促进性别平等的国际经验
李乐旋
如何促进有才华、有智慧的女性得到同等的甚至更多的发展资源,不仅是中国发展中面临的问题,也是世界性的问题。
多年来,许多国家和区域性组织都将促进性别平等作为国家科研资助政策的一项重要内容,先后出台了不少有利于女性参与和成才的政策措施。美国、欧盟、英国、波兰、斯洛文尼亚、国际科学基金会等不同发展水平和不同地区的国家和国际基金会,都在科研资助中制定了促进性别平等的政策。这些积极的政策举措可以划分为以下几类:
设立女性科研回归基金
如英国的“达芬·杰克逊信托奖学金”、爱尔兰的“首席研究员职业发展资助”项目、奥地利的“职业发展项目”、瑞士的“玛丽·海姆·沃特林奖金”等,为由于生育、照顾孩子、配偶工作地点发生变动等原因而中断过职业生涯的科技女性提供资助,帮助其尽快回归科研工作。
为怀孕或生育后女性放宽申请基金和完成项目的年龄限制
如国际科学基金会、欧洲研究理事会设置的“启动资助金”(Starting grants)、德国研究基金会、捷克科学研究院、波兰国家科学基金会、奥地利等,对怀孕、休过产假或育儿假的女性申请人放宽申请和完成项目的年龄限制,每个孩子延迟9个月到3年不等。
规定基金项目中女性参与者和获得者的比例
如欧盟委员会在第五框架计划中规定研究项目女性参与比例至少要达到40%;德国研究基金会性别平等工作组(2006年)将工作目标定位于提高女科学家在所有研究项目和研究委员会中的比例;瑞典研究基金会2008年性别平等宣言中规定,新项目必须提前仔细审查其可能对男女平等产生的影响,保证女性参与,并承诺增加所有研究资助项目中的女性受资助比例,尤其是年轻科学家中女性受资助(所有资助类型)的比例。
规定项目资助在一定条件下女性优先
如美国国家科学基金规定,没有获得过资助的申请人中女性享有优先权,女性负责的项目一定条件优先考虑,申请书中包括有利于女性参与的计划,应给予优先考虑;瑞士和斯洛文尼亚国家基金会规定基金审批上的性别均衡,女性比例偏小的领域,优先考虑女性。
保障决策层的女性比例
欧盟委员会、芬兰、挪威、冰岛、韩国等规定公共委员会(包括国家科学基金会)委员中女性比例不低于40%;德国研究基金会性别平等工作组要求提高所有委员会中的女科学家比例;比利时在公立委员会和基金会中设立每一性别至少占1/3比例的配额制;瑞士研究理事会设定2011年其成员的女性比例目标为25%(2008年为21%),瑞士国家科学基金会承诺增加委员会特别是领导层的女性比例;斯洛文尼亚的研究处把女性较少的专业领域委员会的女性比例目标定在30%;加拿大自然科学与工程委员会成员遴选规则中规定,各地区委员会的委员性别比例要能体现该地区的性别比例,并且至少包含2名女性和2名男性。
加强执行中的性别统计和监测评估
1981年,美国科技领域女性和少数民族机会平等法,鼓励所有群体参与科技。该法要求美国国家科学基金汇报未被充分代表的群体的数据和目的在于促进少数群体参与率的项目的数据。由此,美国国家科学基金规定,在项目执行过程中要收集并监控女性参与的数据,如果小于承诺比例,允许在规定的期限内通过招聘女性来补救。
经过多年的努力,上述积极政策、措施已经取得了良好效果:欧盟科学家和工程师中的女性数量2002年到2006年间年均增长6.2%,而男性只增长3.7%;德国研究基金会评审委员会的女性比例由2006年的12%上升到2008年的17%;挪威研究理事会项目申请人的女性比例从2004年的22%上升到2007年的28%。
上述积极政策显示,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重视科技领域的性别平等、重视女性人力资源的开发利用。这些积极政策将会在一段时间后显现出巨大的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在国际竞争日益激烈的背景下,中国应采取积极措施迎头赶上,避免一代人才性别结构失衡,避免人才资源的巨大浪费,避免影响中国作为负责任大国的国际形象和声誉。